追求持久进步，同时推动产业繁荣——城市联赛的现状、前景与最终愿景

陈永记者报道 粤超赛事揭开序幕，广东、山东和浙江三大经济强省融入城市联赛机制，促使2026年城市联赛在数量与品质上双双取得进步，至此，城市联赛已完成前两个步骤：（一）开创步骤，即2025年城市联赛的诞生与开拓之年；（二）提升步骤，即2026年城市联赛的改进与突破之年。

这是城市联赛当前的实际情况，而前瞻未来，仅就城市联赛体系自身预计还将经历两个时期：（三）平稳时期，即城市联赛在经历创立与迅速推广后，未来需有一段时期的稳固成长，与前两个时期相比，此阶段实际上面对更多挑战，涵盖赛事规范、联赛商务、观众到场率、赛事关注度、文旅带动效应、产业进步、赛风赛纪等多重检验；（四）体系构建时期，地市级城市联赛的普及与国家联赛的建立，即健全城市联赛的三级或四级联赛框架，前者目前也在同步推进，后者是否设立、何时设立需视城市联赛进展状况而定。

实际上，城市联赛最终还存在第五个阶段，即城市联赛的终极目标：首先，城市联赛从促进文旅消费升级为构建城市联赛产业体系乃至足球综合产业体系；其次，城市联赛与职业联赛/半职业联赛/业余联赛这一俱乐部联赛体系达成有序并存；再次，在行政区划赛事体系与俱乐部赛事体系有序并存的基础上，全面推动青少年足球进步。由此三方联动促成中国足球的振兴发展。

人若无长远考虑，必会有眼前困扰。当前城市联赛的热烈景象，包括城市联赛所显示的文旅消费拉动能力，并不意味城市联赛必然能稳定健康成长，这项全新赛事要想最终发展为扎根于群众内心的体育运动、文化现象与经济产业，未来数年其实面临不小的考验，甚至可以说下述每一条都是城市联赛的生存关键，缺一不可，概括而言是：两大持续性，两大潜在风险，一项规范化要求，以及一项协同需求。

（一）群众热情的持续性。城市联赛的核心在于群众特性，关于这一点粤超便清晰指出了城市联赛的群众属性。目前城市联赛关注度高，民众参与度强，但真正热爱足球、拥有稳定观赛习惯的球迷仅占其中一部分。一个颇有趣的例子是，记者曾遇到一位年轻球迷，在看到回传球后低声询问：“这不就回场了吗？”因此，将那些“凑热闹”的普通民众转变为稳定的球迷群体至关重要，这需要3到5年的稳定培养，培养过程中需要资源的稳定支持与流量的稳定倾斜。

（二）政府扶持的持续性。城市联赛最关键的支撑源于政府的多部门协作，这在其他体育赛事中并不多见，在其他政府事务中也属罕见，城市联赛所调动的政府资源能否持续是城市联赛生命力的另一支柱。其中还有一个要点，即在维持政府稳定支持的同时，如何降低行政成本是城市联赛面临的难题，理想的情况是，政府的支持逐步转变为全社会的参与，以社会参与与商业运作减轻行政成本，其中的分寸如何把握是个挑战。

（三）金元足球的潜在风险。在城市联赛发展过程中，国家保持高度关注的同时尽量避免直接干预，不过，对于城市联赛金元足球抬头现象，即地方政府以高额财政支持来追求成绩的方式，国家层面还是明确给予了警示，尤其是职业联赛已有前车之鉴。此外，城市联赛目前获得了社会资本的高度关注，如何保持商业运作的稳定性也是城市联赛发展的关键所在。

（四）赛风赛纪的潜在风险。国家层面对城市联赛关注而不干预，对金元足球也是适度提醒，但赛风赛纪除外。2026年初，中国足协推出《社会足球赛事严重违规违纪惩戒对象名单》，其目的是全面监管社会足球赛事的赛风赛纪，全面监管严重违规违纪行为。在此名单中，中国足协与地方足协将实施联合惩戒，地方足协的禁赛将上升为全国禁赛，以震慑足球赛场上的严重违规违纪现象，整顿赛风赛纪。众所周知全国禁赛的日火瓦体，只不过是59人名单之一。

（五）竞赛管理的规范化。当前的城市联赛，有关竞赛层面的讨论更多围绕结果而非过程，但随着城市联赛的深入，当更多的民众转变为真正的球迷之后，基于乡土情结与城市荣耀，未来焦点很可能转向诸如裁判判罚、纪律处罚等层面，正如当今的职业联赛，这必然给城市联赛的竞赛管理带来更大的挑战。城市联赛竞赛管理的另两个关键所在是本土化的程度与年轻化的程度，前文已有阐述。

（六）多个层面的协同发展。在城市联赛的发展过程中，横向的协同是与俱乐部联赛体系的协同，纵向的协同是与地市级城市联赛以及国家级城市联赛的协同，我们会在下文中详细解读。

当前城市联赛以省市级城市联赛为主，但地市级城市联赛目前也在逐步发展，比如2025年武汉城市足球超级联赛（汉超）正式设立。在深圳，深圳市街道足球超级联赛（街超）原本属于区级城市联赛体系，但目前拓展为市级城市联赛体系，实现了扁平化发展，类似贵州与广西直接开展县域足球联赛。

当然，更受关注的还是国家城市联赛是否正式设立，目前国内已有类似的邀请赛，比如3月28日到4月3日在泰安举行的CMG群众足球邀请赛，参赛球队是齐鲁超赛冠军泰安队、赣超冠军赣州队、湘超冠军永州队、蒙超冠军呼和浩特队、青超冠军玉树队，并特邀哈尔滨队。但类似赛事主要是民间或地方主办，并非真正的国家城市联赛。理论上，以行政区划代表队为参赛单位的城市联赛体系可达三级或四级，即国家城市联赛、省市城市联赛、地市城市联赛和县市城市联赛。

相比省、市、县三级城市联赛体系，国家城市联赛的赛程赛制是难点所在，参赛资格倒是可以统一，关键在于是否实施主客场赛制，若不实施主客场赛制，赛事经济无从体现，若实施主客场赛制，三级或四级城市联赛的赛程统筹又是需要重点考虑的。

横向层面，目前的焦点在于省市级城市联赛和省市级俱乐部联赛（中冠资格赛）如何协调。2026年，在粤超举办的同时，以俱乐部为参赛队的广东省超将继续举办，在江苏，江苏省足球俱乐部冠军联赛（苏冠），与苏超并行发展，但亦有多个省市不再举办省市级俱乐部联赛，改由城市联赛的优胜城市推荐俱乐部代表队参赛。

归纳来说，未来的中国足球成人赛事体系很可能像此前的中国青少年赛事体系一样，面临纵向与横向的赛历冲突，这是国家层面需要重点关注的。

在中国足球国家、省市和地市三大足球体系建设中，国家层面的梳理趋于完成，目前的焦点在于是否设立国家城市联赛。省市层面的梳理目前存在诸多问题，包括城市联赛与俱乐部联赛的协调，省级运动会与全运会的协调，更关键的是省级三大球运动会是否最终与国家级三大球运动会协调发展。

地市层面反而呈现出全新的发展方向，即地方政府协调，让城市联赛代表队、俱乐部代表队与青训体系协同发展，比如山东省淄博市，城市联赛代表队淄博队，与俱乐部代表队齐稷联合队是一体的，同时拥有了自身的基地及青训体系。至于足球重点城市如青岛则是多条腿走路，如今拥有2家中超俱乐部、1家中乙俱乐部，体育系统青训、职业青训与社会青训全面发展。

城市联赛的终极理想很简单：在经济层面，当前拉动文旅消费的模式，最终要演变为完善的足球产业体系，让足球成为经济增长点，并全面拉动就业，这其实也关系到青少年足球的发展；在竞技层面，职业足球、城市联赛、社会足球、青训体系与校园足球协同发展，尤其是城市联赛，在球迷培育、青少年足球发展方面可以起到重要的带动作用；在文化层面，让足球运动成为各个城市的地标，成为各个城市人民群众的精神家园。

以广东省为例，他们拥有完善的职业联赛体系，目前拥有1家中超俱乐部、4家中甲俱乐部（其中2家位居中甲积分榜前列）和3家中乙俱乐部；广州也拥有国内最完善最庞大的青训体系，2025年中青赛男子U15组八强占其四，四强更是高达三个席位。就未来而言，广东足球在职业足球、城市联赛、青少年足球等层面完全可以多头并进，全面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