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2024年9月辞去澳大利亚队主教练职务后,阿诺德的家人刚习惯他更多时间待在家里,如今却要面对他前往巴格达的计划——在西方人眼中,这片土地仍带着战争与动荡的标签。

阿诺德分享道:“大概50%甚至75%的家人反对我接受前往伊拉克的邀请,因为对巴格达和伊拉克抱有偏见。但在这里生活近一年后,我发现事实并非如此。这个国家每天都在发生变化。他们因战争承受了太多苦难,但这里的人们非常了不起。”
而且阿诺德并非只是嘴上说说。尽管合同允许他在国际比赛日期间往返,这位62岁的战术大师决定连续在巴格达居住8个月,以深入了解伊拉克的文化与人民。他说:“我不能把伊拉克球员变成澳大利亚人,并期望他们像澳大利亚人一样思考。我必须适应他们的文化,同时调整纪律要求,以实现最大目标:获得世界杯参赛资格。”
阿诺德实现了自1986年以来任何教练都未能做到的事——通过蒙特雷(墨西哥)的洲际附加赛,使伊拉克重返世界杯舞台。对于这个中东国家而言,这不仅是体育成就,更是具有历史意义的时刻。阿诺德坦言:“我对伊拉克印象极为深刻,尤其是这里对足球的热爱。4500万到4600万人民为这项运动疯狂。当你与当地人交谈时,就会明白世界杯是他们等待一生的梦想。”
远离在悉尼的家人,阿诺德通过每天早晨与妻子莎拉通话以及每周与子孙视频保持联系。但他表示,最重要的是在伊拉克队的更衣室内构建“一个家庭”。
上任第一天,阿诺德就察觉到队伍中的隔阂:伊拉克本土出生的球员坐在一起,而在欧洲或澳大利亚长大的球员则聚在另外的桌子。他回忆道:“我立刻改变了这种状况。我希望所有人坐在一起,互相交流。现在你可以看到,每场比赛后他们真正地关爱彼此。”
许多现役伊拉克球员在瑞典、挪威、丹麦或澳大利亚长大——这是数十年移民潮的结果。但阿诺德认为,这反而成为强大动力:“他们听父母讲述伊拉克过往的经历,所有人都想让这个国家感到自豪。”
这一奇迹的“奖赏”是2026年世界杯一个被称为“死亡之组”的小组:伊拉克将对阵法国、塞内加尔以及埃尔林·哈兰德领衔的挪威。
但阿诺德早已习惯扮演“弱者”角色。他曾三次随澳大利亚参加世界杯:2006年担任古斯·希丁克的助教,2010年担任皮姆·维贝克的助教,并在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执教澳大利亚队——当时澳大利亚杀入16强,仅以微弱差距输给最终冠军阿根廷。他说:“我从古斯·希丁克那里在10个月中学到的东西,比自己单干10年还多。而皮姆·维贝克教会了我人员管理的艺术。”
6月17日,伊拉克将首战对阵哈兰德领衔的挪威——这位前锋在国家队49场比赛中攻入55球。阿诺德承认:“哈兰德当然是个进球怪兽。他或许是自马尔科·范巴斯滕以来最出色的中锋。但问题在于我们能否切断对他的传球供应。”
这位澳大利亚教练对体能和天气优势充满信心:“天气会非常炎热,北欧球队不习惯这种条件。我们的许多球员每周都在40摄氏度的高温下踢球。我们必须利用这一优势。”
更重要的是,阿诺德希望伊拉克用坚韧和战斗精神来比赛:“如果给优秀球员空间,他们就会摧毁你。所以我们必须紧逼、对抗,战斗整整90分钟。”
在挪威之后,伊拉克将先后对阵基利安·姆巴佩、奥斯曼·登贝莱和迈克尔·奥利斯领衔的法国,最后在小组赛末轮迎战塞内加尔。尽管如此,阿诺德毫无畏惧。他评价道:“没有注定挪威、法国或塞内加尔一定能击败伊拉克。我们来世界杯是为了创造非凡。”
据阿诺德所言,伊拉克最大的武器不在于战术,而在于精神。他说:“他们是彼此的兄弟。我就像他们的父亲,教练组就像叔叔们。最重要的是帮助球员们相信,他们能让全世界感到惊讶。”
而在马萨诸塞州吉列体育场举行的首场比赛前,他留给弟子们的最后信息非常简单:“走上球场,让你们的家人骄傲。让伊拉克骄傲。”